2026年11月5日下午15:30至17:30,应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的邀请,南京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孙亦平老师于望江校区文科楼200号会议室做了以“《抱朴子》在东亚的传播及影响”为主题的讲座。讲座主持人为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李裴教授,与谈人为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孙瑞雪副研究员。本讲座为宗教文化论坛2026年度系列讲座第33讲。校内外青年教师、硕博士生出席讲座并参与互动,氛围活跃,讨论热烈。

讲座开篇,孙亦平老师由“东亚道教”概念引入,介绍了东亚道教背景下的《抱朴子》。孙老师指出,东亚道教是以中国道教的神仙信仰为中心,综合东亚传统中的多元宗教、多种民俗、多样哲学和多款艺术而形成的一种历史文化形态和内涵丰富的信仰系统。东晋葛洪所撰《抱朴子》分为内外篇,《内篇》二十卷讲“神仙方药,鬼怪变化,养生延年,禳邪却祸之事,属道家”;《外篇》五十卷讲“人间得失,世事臧否,属儒家”,具有“内道外儒”的特征。葛洪等人以儒家伦理改造早期道教,强调人应当通过修道来追求生命的超越与永恒,使道教“得道成仙”的理想与现实社会之间建立起一种相对合理的关系。
接下来,孙老师分析了《抱朴子》向东亚传播的途径。道教向东亚传播的路径存在两种不同的说法:一说随着北魏统一华北,中华文化从华北传到辽东,再进入朝鲜半岛,最后经百济流入日本;一说东晋南朝时,吴越族群向海外开拓,百济作为中日文化交流的中转站,推动了道教及《抱朴子》在东亚地区的传播。孙老师以日本国宝七支刀的铭文为实物例证,由其铭文、形制以及在《日本书纪》中的相关记载,论证了其与《抱朴子》的关系。
随后,孙老师阐述了《抱朴子》在东亚的传播与接受状况。在朝鲜半岛,道教与朝鲜本有的祖先崇拜和原始宗教信仰相结合,形成以斋醮科仪为主的“符箓派道教”和注重生命修炼的“丹鼎派道教”。《抱朴子》作为中国道教经典在朝鲜半岛流传,但朝鲜人在学习中呈现出“选择性实用主义”倾向,其中蕴含的实用技术知识被学者、医家、实学派思想家研究并应用,在官方层面则受到儒学思想的抑制。昭格署废止后,道教继续流传,又发展为民众道教。在日本,与儒学、佛教的传播相比,道教呈现出错综复杂的状态。一方面道教因曾被日本朝廷明确禁止,故在史籍文献中很难找到有组织的教团道教进入古代日本的记录,也找不到可确证的道士和道观;但另一方面,日本历史和社会文化中却留存有许多道教因素,成为日本在道教存在方面的鲜活证据。道教虽然没有在古代日本建立教团组织,走上独立发展的道路,但道书在日本的传播,以一种关注人生命成长的“东方智慧”,在历史上被日本人有选择地接纳并加以受容,并渗透到日本人的精神世界与社会生活中。

紧接着,孙老师介绍了日本收藏及流传的《抱朴子》版本主要有以下六个版本:一是敦煌石室本《抱朴子》残卷;二是《日本国见在书目录》本;三是明刊《道藏》本;四是明代吴兴郡山人慎懋官校《新锓抱朴子》;五是清代乾嘉学派孙星衍平津馆校刊本;六是现代点校本。日本江户时期,佐伯侯毛利高标建立佐伯文库,到幕府末年,已收藏约10万册图书,其中包括一部明代修编的《正统道藏》,内含有《抱朴子》。明治时代,日本政府将该《道藏》移藏于宫内厅书陵部。
最后,孙老师讲述了《抱朴子》在东亚的文化影响。从社会习俗看,《抱朴子》中收录的驱邪避害术、符箓咒禁法、避邪消灾符等被广泛运用于岁时节日及宗教生活中。从医学养生看,葛洪在《抱朴子内篇》中不仅讲述了道教的养生保健、防病治病的方法,而且还对许多炼丹药物的品性、草木植物的形态特征、生长习性、主要产地、入药部分及治病疗效都作了详细的说明,其倡导的医药学、养生论、修道术、炼丹术随着日本汉医发展而被运用到医疗实践中。从思想发展看,日本学者在阅读《抱朴子》中表达了对道教文化的认同。从文学创作看,19世纪末,以小说家尾崎红叶、幸田露伴、坪内逍遥和森鸥外为代表的日本文坛流行着对老庄思想重视,其中也表达了对《抱朴子》仙道精神的态度。
在交流讨论环节中,与会师生围绕海外全真道的传承以及怎样界定东方道文化的边界等问题展开讨论。在众人的精彩讨论中,本次讲座圆满结束。
撰稿: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