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5日晚上7时，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山东大学讲席教授张志刚先生于文科楼200号会议室作了一场以“‘儒释道’三教合流与佛教中国化——德清‘三教会通’观念的思想史意义”为主题的学术讲座。此次讲座是宗教文化论坛“佛教思想与社会”系列讲座的第二十二讲，由本所胡锐研究员主持，本所王大伟研究员、哲学系戴森宇副教授评议。参与讲座的还有来自文新学院的国威副教授、本所胡瀚霆副教授、哲学系黄铮老师以及本所硕博士生。讲座现场学术气氛热烈，座无虚席。

张志刚教授立足中国思想史与宗教史的整体视野，以明代高僧德清的相关论著为中心，围绕德清“三教会通”思想的思想史意义展开系统阐释。整场讲座脉络清晰、层次分明，从背景提要、融通教观、会之有元、三世论断、发明体用五个部分展开，逐步揭示德清如何在中国传统文化的整体格局中理解儒、释、道三教关系，并由此阐明佛教中国化的内在理路与历史启示。

讲座伊始，张教授从中国思想文化的整体格局出发，指出“儒、释、道”三教合流不仅是中国思想史的重要现象，也是中华文明兼容并蓄精神的集中体现。结合牟钟鉴、任继愈等学者的相关论述，张老师梳理了三教关系由先秦至明清的历史演变过程，说明三教由对立、争辩逐渐走向会通与互补，最终形成以儒家为主导、道教与佛教相辅相成的文化结构。这一格局不仅深刻塑造了中国宗教史和思想史，也为理解佛教中国化提供了重要的历史背景。

在这一历史语境中，张教授介绍了德清的生平经历与思想形成。德清自幼熟习儒家经典，出家后又广泛参学华严、唯识、禅宗诸家，尤以崂山十二年修行、讲经、著述的经历，对其“三教会通”思想的成熟具有关键意义。张教授指出，德清并非泛泛而谈“三教合一”，而是在深厚的佛学修养与中国传统文化素养基础上，对三教关系进行了具有创造性的反思与重构。

接着，张教授围绕《观老庄影响论》《道德经解发题》等代表性文本从多个层面分析了德清“三教会通”观念的内在逻辑。其一，德清强调“学佛而不通百氏，不但不知世法，而亦不知佛法”，批评后世学人拘守门户、安于孤陋，主张打破教派藩篱，融通百家之学与世间诸法，以增强佛教的社会教化能力。其二，德清提出“佛法以人道为镃基”，强调佛教在中国传播与发展，不能脱离现实人伦与日用常行，必须立足“人道”才能真正落实佛法。这一论断深刻揭示了佛教在中国文化语境中扎根、生长的内在机制。其三，德清在前人“三教分工”观念基础上进一步提出“无我之体，利生之用”，认为儒、道、释三圣虽然迹用有别，但在根本精神上皆以破我执、利群生为归趣，从而把“三教会通”提升到更深层的义理层面。

张教授特别强调，德清“三教会通”思想的重要意义，不在于简单调和三家差异，而在于以更开放的理论视野，重新思考“世法与佛法”“经世与出世”之间的关系。德清所强调的“舍人道无以立佛法”“佛若不经世，决不在世间教化众生”，不仅体现出佛教主动适应中国社会与文化的自觉，也表明佛教中国化并非被动附会，而是在不断回应现实社会需求的过程中，逐渐形成具有中国文化特色的思想形态。

张教授最后总结认为，德清的“三教会通”观念具有多重思想史启示。一方面，它生动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兼容并蓄、和而不同的基本特征；另一方面，它揭示了佛教中国化得以实现的重要前提，即佛教必须在坚持自身宗教精神的同时，深入理解中国社会的人伦秩序、文化传统与现实关怀。德清关于“无我之体，利生之用”的阐发，不仅为重新认识晚明佛教提供了重要思想线索，也为今天进一步理解中国宗教史、中国思想史以及中华文化的内在整合能力提供了有益启发。

在评议环节，胡锐老师认为，本次讲座论证扎实，从具体个案入手，深入讨论了佛教中国化及三教关系问题，并将德清“学佛而不通百氏，不但不知世法，而亦不知佛法”的观点与麦克斯·缪勒“只知其一，其实一无所知”的论述进行类比，颇具启发性。王大伟老师从两个方面展开评议，围绕德清在论述“三教合一”时的理论构建，提出其思想与当代宗教中国化是否具有共同诉求，同时从“体用关系”的角度探讨佛教理论与现实需要之间的关系。戴森宇老师认为，德清在提出“无我之体，利生之用”时，是以文化视角贯通三教，并进一步提出德清的“三教会通”思想与当时阳明学兴起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的问题。黄铮老师对“三教会通”的概念界定与方法论问题进行了讨论，并将德清与同时期焦竑在三教关系上的观点进行了比较。国威老师则以德清作为明清之际四大高僧之一为切入点，从“三教合一”思想同一性的角度，围绕为何以德清而非其他名僧作为研究对象展开讨论。最后，张志刚教授对上述问题逐一回应，并结合自身经历与在场听众展开交流。

讲座最后，主持人胡锐研究员对张志刚教授的精彩讲座表示感谢。现场听众以热烈的掌声表达谢意，至此讲座圆满结束。讲座结束后，几位老师与张志刚教授合影留念。

撰稿：金明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