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9日晚上7点至9点，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宗教文化论坛2026年度系列讲座第29讲在望江校区文科楼223会议室举行。论坛由辅仁大学陈福滨教授主讲，主讲题目为“尊道贵德的老子哲学”。张泽洪教授、何正金副教授以及我所硕、博士研究生及线上学者参加讲座。

陈福滨教授在本次讲座中系统阐释了老子“尊道贵德”的哲学思想，认为老子以辩证法和“道法自然”的思想理念建立起完整的哲学体系。讲座以“道”与“德”为两大主轴，从《老子》其书其人入手，依次论及道的本质与涵义、自然无为、致虚守静与柔弱不争，以及“上德不德”“以得为德”与老子的用人观。

讲座伊始，陈福滨教授指出，老子为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即今河南鹿邑。《老子》又称《道德经》《老子五千文》，二卷，或分上下篇。西汉河上公《老子章句》分八十一章，前三十七章为《道经》，后四十四章为《德经》，遂有《道德经》之名；长沙马王堆帛书《老子》甲、乙本则《德经》在前，与韩非《解老》《喻老》一致。通行注本中，陈福滨教授尤称王弼《老子注》义理精微，而陈鼓应《老子今注今译》最便于初学。

随后，陈福滨教授即就此两大主轴，逐一展开老子哲学的核心思想。

首先讲“道的本质”。陈福滨教授认为，“道”兼具超越性与内在性。“道”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是“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此“无”并非空无所有，而是具有根源意义之“无”；然“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恍惚之中“其中有象”“其中有物”“其中有精”，故“道”虽无形而实有，其作用即借万物而显现。

其次谈“道为万物本源”。《老子》二十五章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道不但“先天地生”，且为“天下母”，是一切存在的根源，既是“万物之宗”，亦是“万物之母”。其生成万物之过程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一为元气，二为阴阳二气，三为阴阳和合之和气；其长养万物，则如五十一章所言“道生之，德畜之”。

其三是“道的规律：常、反、变”。陈福滨教授指出，“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常道无名，万物各顺其本性而发展，人若破坏自然，必致灾祸。“反者道之动”，“反”是相反相成，道不作直线进行，而作圆周式的循环，故老子有“贵后”之思，以“慈”“俭”“不敢为天下先”为三宝。“变”则是“对立统一”，如“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由对立而有消长，由消长而有转化，由转化而有中和，中和即是统一。

接下来讲“自然无为”。“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所谓“无为而无不为”，即是顺“道”而为。陈福滨教授将“无为”分说三层：其一破“执”以心合“道”，“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故圣人“为腹不为目”，能虚能静。其二“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其三为无为观念之开展，由“绝圣弃智”“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以至于“小国寡民”的理想；而“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则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

其后谈“致虚守静，柔弱不争”。“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道之所以能归根复命，正在于“虚”，唯虚方能容纳万物，故以橐籥为喻：“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老子又喜以水喻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故柔弱不争方能常保盈泰。

关于“德”的命题，陈福滨教授着重谈了“上德不德”。“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其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陈福滨教授认为，上德之人得道而不据道为己有，方是真正得到“道之德”；下德之人稍有所得便到处宣扬，唯恐失之，正见其未得。上德是赤子婴儿之心，故曰“含德之厚，比于赤子”；又引《管子·心术上》“德者，道之舍也……故德者，得也”，说明“德”即“得”，所得者是道而非物欲。就全书言，上篇重“道”之本体，下篇重“道”之动，道为体而德为用，故“道”先讲而“德”后讲。

最后是“老子的用人观”。老子言“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陈福滨教授认为，世间之货正因贵重之，才使百姓生据为己有之心，故设喻说若钻石与卫生纸同价，则无人复去争夺；“不尚贤”方可以天下平，此亦其自然无为政治理念的延伸。

陈福滨教授总结，老子提出“无”的观念，“无”即无掉人为的执着与造作，教人以“无心”“无知”“无执”“无为”“无我”“无欲”的态度，回归虚静、守柔、处下、不争、少私寡欲、天真素朴的自然状态，故主张“去甚、去奢、去泰”，此即“道法自然”。因世人离道已远，老子遂走“复归”之路，“各复归其根”“复归于婴儿”“复归于朴”。他又常以镜为喻，教人如水之守柔、处下、不争，“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而能为百谷王。

在提问环节，听众围绕“无为”与“顺道而为”的区分、自然与人为的界限、“无为”与宿命论之别等问题积极请教，陈福滨教授一一引申解答。何正金副教授亦结合研读体会，就《老子》注本的选择及“道”在中国传统哲学中的核心地位有所补充。最后，主持人张泽洪教授对讲座内容及研究价值予以高度评价，并对陈福滨教授的精彩演讲表示感谢。他指出，《老子》虽仅五千言，然历代解老者不绝，王弼、唐玄宗皆有注本；改革开放以来，老子研究持续升温，相关论文数以千计。他勉励师生在文献检索与田野调查之外，注重由核心概念出发的义理阐发，提升学术研究与写作水平。陈福滨教授讲授内容丰富，聆听讲座的师生皆获益匪浅。

撰稿：宋骁航